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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邦信】孤魂

注意:
少年游侠邦哥 x 死守楚王身份的冤魂信
迷之文笔,非常诡异的产物
可能有后续也可能没了

从沛县前往外黄,要走多少的路呢?
答案是很多。
在前往外黄之前,樊哙曾经劝过刘季。杀狗的糙汉子,常日里看着五大三粗,但劝刘季时却罕见地一脸忧郁。好不容易说服反常的樊哙,可樊哙前脚刚出去,后脚卢绾就来了,又少不了一通唾沫星子。终于说服两人,刘季便备好行囊,一人一剑,饮酒告别,唱着歌 孤身一人朝着外黄的方向走去。
樊哙和卢绾都不懂,在刘季心中,前往张耳门下是往昔心中对于信陵君的那点仰慕最后的慰藉。十四岁那年忽闻信陵君薨,少年人心中的天顿时塌了一半,引得卢绾都纳闷了好几日。
听闻这张耳曾是信陵君门下的门客,素来喜好结交豪杰,仗义疏财。想到未来可能的种种光景,刘季心里就充满了种种遐想,手中挥舞着剑随手斩断路旁的树枝,嘴上哼着不成调的山歌,阳光明媚,微风习习,虫鸣阵阵,更引得他心情大好。
走了半日,路渐渐没了,隐入半人高的茅草丛中。刘季一边挥手推开挡路的草茎,一边继续艰难地前进,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是出了这茅草地。然而太阳已经落下西山了,金色的光伴着瑰丽的霞,把扎人的茅草都染的一层金一层粉的,看着甚是喜人。
走到一间破落宅院的时候,天已然黑了。这宅子远望黑洞洞的,一对木门半开不开,结满蛛网,墙壁上坑坑洼洼,近观时阴森森的,像是时刻都会有毒蛇怪虫从里面冲出来,邪魔鬼祟更是躲在其中蠢蠢欲动。
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住此处又能住哪里呢?刘季素来是个胆子大的,人都道鬼怪邪祟怕恶人,他便横了心,握着三尺剑,缓缓推开木门。不出所料,下一秒他就被落了个满身灰。
走到院内,庭中几棵桃树立在歪七扭八的枯草里,此刻长的郁郁葱葱,满树生机勃勃,与这破落荒院是格格不入。刘季先是四处看了看,此地虽然破败,但尚能令人想象出其全盛时期的恢弘大气,若是稍加修缮,也不失为一处精致美妙的小院。
刘季寻了个别屋,心中念叨着诸如让屋主勿扰之类的话语,闭了眼倒头就睡。睡了不知多久,夜里忽然惊醒,醒后一身冷汗淋淋,却怎么也想不起方才做了什么梦。他试着闭眼继续睡觉,但是翻来覆去了半天,不是嫌这地板凉,就是烦那屋外蛐蛐吵,无奈之下,只得起身。
“妈的,这蛐蛐......”
心中莫名烦躁的刘季一把推开房门,然而目光落在屋外时,却刹那间呆住了。
初来时那一树的翠绿尽化作了春日的粉红,粉粉嫩嫩的,哗哗地落着花瓣。哪里还能见到夜里那幽幽的月光?天空已然大亮,白茫茫一片,却左右望不见太阳。然而更令刘季震惊的,是那桃树下坐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衣上绣着金色的纹路,是从未见过的图案,这绝对是非大富大贵者而不能穿的。刘季目光呆呆地在那人衣着上停驻了许久,直到一片花瓣飞到眼前,才回过神来。
一回神,他就对上了那人的目光。那人的眼神深邃,黑亮的眸子中掩盖着许多东西,像是水底的暗流在涌动。莫名的,在这目光的逼视下,刘季隐隐地有些心虚,脚轻轻向后挪了一步。
“足下既然见到了孤,为何一言不发,反倒意欲离去?”
冷冷的声音,硬生生把刘季的脚停在了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人缓缓起身,身上落得花瓣纷纷掉落在地上,接着被踩入草地。
“这......”
目光落在那人脚下,刘季登时大惊,吓得面无血色。面前这王孙贵戚般的男人,脚下竟然没有影子!
“怎么?”
男人将刘季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他这般大骇,自然是逃不过男人的眼的。
“孤......”男人的话语迟疑了一刻,却又很快连上,“......的确已经死了。”
“但孤不会害你。”
男人缓缓走到刘季身旁,带着一股来自寒夜的冷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刘季这时才看清了他脖子上原来有一条细痕,细长细长的,红褐色的。这鬼或许是被斩首而死的罢,刘季心里不禁对男人的来历在心中暗暗揣测,一边上下打量着男人的神情。
鬼和人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平日在沛县那些揣摩人心的小伎俩都成了无用功。男人的脸在走进之后反而模糊了,蒙了一层雾,白蒙蒙的看不真切,连声音都飘忽了起来。
“草民刘季斗胆问一句......殿下是?”
“孤是楚王,”接着男人似乎笑了,但笑的僵硬,似是许久没有露出过笑容一般,“曾是。”
刘季听到这话倒没有之前的震惊了。看这鬼的衣着打扮便能猜出他定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刘季只是纳闷,这楚国的国君怎会化作怨鬼,在这么个破落的所在待着。
“你不必紧张。”自称为楚王的鬼安抚刘季道。
“孤只是在此等候......一位故人罢了。”
鬼苦笑了一下。
“那这与草民有何干系?”
这话一出口,刘季就有些后悔了。面对这个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的冤鬼,突然说出这样近乎质问的话语,保不齐他一时恼火就把自己害死了。顿时,刘季缩了一下,不安地盯着那鬼。
“孤一人在此等候已经二十余年了,昔日的友人已从真人游而不复返,徒留孤一人于此等候,”鬼的声音带着几分怨念与寂寞,“况且......孤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故人。”
“敢问那故人是谁?与殿下有何恩怨?”
一时间,空气像是结了冰一般地凝固住了,虽然看不清脸,刘季却感觉那鬼的目光犹如刀子一般狠狠刺着自己。莫非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不必知道。”鬼的语气忽然强硬起来,一口拒绝了刘季。
那你究竟把我留下来干什么!刘季心中郁闷不已,却又不敢说出口,只好别开视线转移注意到别处,目光恰好落在了鬼背后那棵桃树上。
“此树在我来时还没有花,此刻竟然开的这样美丽。”
“你喜欢桃花?”鬼明显被惊到了,刘季急忙摇头。
“不不,只是惊讶罢了。”
鬼打量着刘季,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一时间缄默无言。
“孤等待的故人,是孤的恩人,也是孤的仇人。”
“孤这一生,成败皆由一人,兴亡也皆由一人,这二人,皆是同党。”鬼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自嘲。
刘季拼命回忆着在学堂学过的楚史,想破了脑壳,都想不起什么可能与这鬼的描述相吻合的人物。只能感叹,自己当时那满腹所学,怕不是都被自己扔在了沛县的郊外,转眼间就忘了个精光。
“孤在此地等了二十多年,这些年月,甚至都长于孤的半生了。”
“孤......”
那鬼缓缓伸手,指向刘季手中的剑。
“可否借孤一用?”
刘季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意识到后又急忙松手,把剑递给鬼。鬼接过剑,拔剑出鞘,细细端详了半晌剑身。
“孤与.......那时,宴上也是舞剑助兴......”
那鬼忽然后退几步,踏入满地花瓣中,挥剑击空,扫乱满地与飞舞中的花瓣,纷纷扬扬,伴着舞剑的动作弥漫空中,迷了刘季的眼。
忽然,之间那鬼手腕一转,脚下忽然靠近,一剑直刺向刘季咽喉,剑势如虹,刘季全然无法躲开。正当他大惊失色,以为必死之时,那剑却忽然在离刘季咽喉半寸处忽然停下,不再前进。
“不可。”
一个小偶站在那鬼的肩膀上,轻声开口,接着化为灰烬消失。鬼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弄得刘季更是心慌,生怕他一下刺穿自己的喉咙。
“为什么......”鬼的声音在颤抖,随着剑身一同颤抖。但是很快,他垂下头去,手也缓缓垂下,终是长叹一声。
“孤不会杀你,”鬼转身把剑收好,接着递给胆战心惊的刘季,接着嗤笑了一声,“即便想,也没有那个能力。”
刘季大脑一片混乱,连为什么也忘了问,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那鬼重新回到树下坐好。一个同样的小偶出现在树下,吃力地爬上鬼的膝头,开口道:
“时辰已到。”
“孤不能带他一同离去吗。”鬼阴冷的目光扫过刘季,刘季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死生自有天数,非人力所能改也。”
刘季那一瞬间真是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呵,自有天数。”鬼冷笑一声,却不再反驳什么,只是默默地看了刘季一眼。
“沛县刘季,你且看好了......”
鬼突然面对着刘季开口,脸上的表情虽然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认出是个笑脸,只不过惨白的有些可怖。
接着,鬼伸出手,缓缓拽住自己的头发——
——将整个头颅都从脖子上拽了起来。
瞬间,鬼身上华丽的白衣被数个血圈晕染,破裂开来,露出其下那具满是空洞的躯壳,那些空洞,全都在往外冒着黑血。
“这便是那日......她所做的......”
此情此景太过骇人,以至于刘季当即被吓得两眼发黑,一下栽倒在了地上,彻底地晕了过去。
鬼耸肩,把头安回原位,顿时他衣服上那些血迹孔洞都消失了,看上去和一个普通人类别无两样。
“何必吓他呢。”小偶缓缓开口。
“不能杀他,顶多借此以聊心中之恨。”
“若只有恨,当初我不可能为你说情让你在阳间苦等了他二十多年。”
“......”鬼沉默了,望着地上昏倒的刘季,不再开口。
“走吧,你早就误了投胎转世的时机了。”小偶长叹一声,催促那鬼赶紧动身。
“我若转世,会成为什么?”
“我怎么下得了定夺?”小偶的表情无法变化,声音也听不出情绪,但大概可以猜到操控小偶的那人,表情是苦笑又自嘲着的。
“他呢?”
“难说。”
那鬼又沉默了。
“子房兄,若有来世,可否助我一次?”
“你是说......”
“我不求其他,只求忆起这一世。”
“......此事尚难以定夺,你还是随我一同去罢。”小偶再度幽幽叹了一声,这次鬼没有拒绝。再望了刘季一次,终于是随着小偶去了。

翌日,刘季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桃树下,怀里抱着自己的剑,四周都没什么异常,唯一引人惊异的,就只有院中的桃树一夜之间忽然尽数枯萎这件事。
昨夜似乎做了个怪梦,自己好像还梦游了?刘季对自己在树下醒来这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努力回忆了半天昨夜的梦境,终究是徒劳。
“算了......赶路要紧。”刘季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起身。忽然,一片粉色的花瓣从衣服褶皱间飘落,瞬间夺走了刘季的目光。
“奇怪了......哪里来的花瓣?”刘季更是不解,捡起花瓣左看看右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好作罢,再把它随手扔在地上,自己背上行囊,拿着剑,哼着小曲,一如昨日地继续踏上前往外黄的道路。
那片花瓣,就那么被踩入泥中,混淆了粉与粽的色彩,与昨夜那一场奇遇一同,被完全遗忘。

End or tbc?
因为很像借用冯梦龙的魂穿三国梗.......所以就.......可能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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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七冥crifi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