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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我永远喜欢淮阴侯.jpg
主吃邦信/萧信
目前痴迷原创神话不可自拔
冷圈专业户,辣鸡文笔,不会画画

Closed World【黄泉中心】

注意:
这里是旧文重发,第一遍发在微博(2016年)
非腐向,但也可以当做腐向来看
内有一些自己的粗陋理解,估计会有很多错误吧
背景设定是食尾蛇被布诺出卖全灭
文笔贼烂,小学生文笔,流水账一样的感觉
第一人称
黄泉过去捏造
文风模仿《夜访吸血鬼》

01
当神父走入这间牢房时,他第一眼看见了那个沐浴在月光下,闭着眼宛若在祈祷一般的死刑犯。死刑犯的半张骷髅脸被过长的红色头发遮住,第一眼看上去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可怖。
神父缓缓走到死刑犯面前,轻轻拂去地上的灰尘,然后盘膝坐下,他漆黑的长袍上顿时多出了几条褶皱,让胸口的十字纹路都扭曲起来。
“你好,我的孩子。”
死刑犯睁开那只独眼,那只红色的眼睛让神父不由得紧张起来。那只眼睛宛若有魔力一般,仿佛可以看穿神父的内心。这就是活了一百年以上的人的眼睛吗?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他无所遁形。
“神父?”那种目光消失了,不,并不是消失,而是像厌恶光明的深海鱼潜入海底一般躲避了起来,在他眼睛的深处,在某处,神父坚信那种目光——还有与之相对的某种特质依然存在,而且永不逝去。
“我的孩子,明天你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了,在你前往那个国度之前,你有什么遗憾和罪过想要告诉我吗?”
“罪过?遗憾?”死刑犯嗤笑一声,他伸出食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我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早早杀了那个叛徒,最大的罪过......”
死刑犯停住了,他微微笑着,但却让神父不寒而栗。
“我有什么罪过呢?”死刑犯的声音一瞬间突然变得感伤起来,但那种与他没有丝毫相性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再度笑了起来,“我不知道啊,这就是我最大的罪过了吧。”
神父盯着死刑犯的眼睛,虽然他还是感到某种发自内心的寒冷,但他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我的孩子,那你可否告诉我你的故事,在你临走之前,让我为你祈祷。”
“我的故事?”死刑犯的目光躲闪了一瞬,接着再度对上神父的眼,“可以啊。”
“神秘邪恶组织食尾蛇的天王,黄泉的一生,谁不想知道呢?”
“因为时间很久了,一百多年了吧......”死刑犯左手虚抱拳托住下巴,沉吟道,“我也不知道我还记得什么了,更不记得什么是真的了。”
“你要知道,人的记忆如同墙壁上孩子们胡乱的涂画,经历时间的风吹日晒后,它虽然存在,但却也模糊不清了,所以我有时可能也说不太明白吧。”死刑犯的语气反而犹豫起来,他迟疑不定着,打量着神父。
“我只要你的故事便是了。”神父温和地笑着,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圣经,黑色封面上烫金的大字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死刑犯便盯着那几个字,他沉默不语了许久,久到神父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所以当死刑犯的声音再度响起时,神父足足花了半秒钟去理解发生了什么。
“我出生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一个山窝里的小村庄,一对平凡的父母,一个平淡无奇的童年,我现在已经忘记了所有亲人的音容笑貌,甚至都不记得他们的名字,甚至都不记得我的家在哪里了。”
“大概我15岁,或者16岁时吧,我的家乡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在那个贫穷的地方,落后的时代里,死亡率是很高的,我当时以为自己也要被感染了,于是连夜疯狂逃出了那里,再没回去过。”
“那个时候我就像一只野兽,为了生存下去的本能而竭尽全力地奔跑,我学会了很多野外求生的技能,也学会了如何与人交往,如何隐瞒自己的情感,如何让自己变得平易近人,我开始了解我自己,并且愕然地发现我之前的岁月其实都是在空耗,外面的世界无比美妙,而我又很有潜力,曾经的我只是把简单的'长大成人结婚生子'看做目标,而现在我有了更远大的志向。”
“我想成为一位名流千古的怪物大师。”
死刑犯说道这里停住了,他勾起嘴角,观察着神父面部表情的变化。神父的手摩挲着圣经封面上的字,目光不断在死刑犯的脸上游走。死刑犯抬起了头来,好让他看的更清楚一些,那半张阴森森的骷髅脸在透过铁栅栏投射进入牢房的月光的照耀下更加可怖,就像某种复活归来的亡魂。
“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的确做到了。”死刑犯自嘲地开口,然后摊开双手耸肩。
“然后,在一百多年前吧,我阴差阳错地加入了威尔榭基地,一百年前的威尔榭的入学测试真是难到令人抓狂,所以当我成功看的自己的名字印在录取榜单上时,我高兴坏了,整个人飘飘然的。如此一个美好的,炫目的,多姿多彩的世界摆在我的面前,我是如此年轻,有活力,有理想,如此的......幸福。”
“在那里,我遇到了他,科里森·威尔榭,”神父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了,“你知道他,对吗。”
神父点点头,不自觉攥紧的双手暴露了他的内心,死刑犯笑着看着神父,他那对着神父谈笑风生的模样和外界对于他的任何猜想都不同,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嗜血魔头,也不是冷漠阴郁的复活亡者,他的样子一直很轻松,甚至都不像一个明天就要被处刑的犯人。
“我们是......朋友,这个词对于我而言有些难以开口,因为某些缘故......这些我之后会告诉你的,现在先暂时不提。那个时候基地里有很多关于他的流言,有的人说他不务正业,不足以继承基地,有的人认为他个性胆小猥琐,不然也不会没有任何朋友,还有人甚至恶意地断言,声称整个威尔榭基地都会断送在他的手里。”
“但是他们都错了,在我眼中,科里森是一个非常坚强而聪明的人。他不顾外界流言与家族期望带给他的种种压力,一心一意地专研自己深爱的炼金术,那些人不了解他,但是我了解他。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心意相通,他理解我的抱负我的志向,我理解他的困难他的优秀。”
“那个时候我处在我人生最棒的黄金时期,我有名望,我有抱负,我有挚友,我的人生刚刚开始,我的未来一定是丰富多彩的,那是我人生的巅峰时期。”
“但是,就像你们现在科学界研究出来的那个叫'波'的东西一样,在最高的波峰过后,必然紧紧跟随着一个波谷,这是我以前所并不了解的,我天真又愚蠢无比地以为我会永远幸福下去。”
“一切的转折点是那次探险,因为一次实验失败,心灰意冷的科里森想要出去散心,身为他的好友也是唯一的朋友,我陪着他出了门,很不幸的是,那一天我们出门了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风雨交加中,我们没法赶回去,只能跑到就近的墓地去躲雨。”
“后来,每当我想起这件事时我都会怀疑,冥冥之中,是不是有某种人类所无法理解的神秘存在在操控着这个世界呢?”死刑犯伸手指着神父手中的圣经,神父惊讶地低头看向那本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手心的汗弄湿的书,心中有些窘迫,“就像圣经中的上帝,耶和华一样。”
“那天下着大雨,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力量引来了雷电,然后出乎意料地,那雷电劈坏了南登·威尔榭的墓。然后......那本书就出现了,那本《堕天录》。那本书改变了我们的一生。”
“科里森对于这本书非常感兴趣,他请求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有关这本书的事情,并且带走了它,我虽然明知这本书上潜在的危险,但我还是答应了我的朋友,没有告诉任何人。几天之后,科里森突然兴奋地来找我,他拿着那边破破烂烂又不起眼的《堕天录》,神秘兮兮地告诉我这本书拥有操控人的生命的神秘力量,”死刑犯说到这里笑了起来,他看着神父,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一般询问,“你会信吗?”
“不......不会吧。”神父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复。
死刑犯点点头:“是啊,我也不信。我笑着拍拍科里森的肩膀,并且告诉他他只是太入迷了,还是先去好好休息吧。但他很生气,他甩开我的手,又瞬间换上了哀求的目光:'拜托你了,只要再多一些时间我就能弄懂这个卷轴的秘密了!'我很犹豫,但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接着,他开口提出了一个请求:'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很快我就能够知道这个卷轴的真实力量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替我执行一个任务?'看着他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愧疚:我刚刚说的话肯定刺伤了他的自尊,他是一个视炼金术为生命的人,他是为了向我证明他的正确,才要继续专研的,他一直这么固执。所以,我答应了他。”
“但是,当我结束任务回到基地之后,我突然病了。那是我第一次生病,在卧床的那些日子,隐藏在童年记忆当中那些我本以为被我抛弃了的恐惧又涌现出来,每天夜里,我都会听到那些人失去亲人时痛苦绝望的哭喊,看到那些腐烂在街头巷尾的尸体。我感到恐惧与孤独,一方面是怕死,一方面则是因为我没有亲人,我好害怕我死后甚至都没有人愿意为我流下一滴眼泪。”
“比起死亡,更可怕的应该是孤独。虽然医生再三向我保证我的病并不危险,但我还是心中焦虑不安,很快就要到学园祭了,我却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但是最可怕的还是自我生病以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望过我,甚至连科里森都没有来看望我。”
“一整个白天,我无力地躺在床上发着烧,唯一能看到的东西除了单人病房洁白的墙壁外就是一点点美丽的蓝天,窗户是开着的,我可以听见外面的说话声,歌声,风声,一切的声音,但是它们都与我无关,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残忍地提醒我:你一点也不重要,你的梦想一点也不重要,你的生命一点也不重要,没有人在意你,没有人关心你,你已经被抛弃了。”
“而到了夜间,这种孤独感伴随着没有边境的噩梦变得更加强烈,让我几乎疯狂。为什么没有人来看我?为什么没有人在意我?我以前从未想象过我死后的模样,我曾经以为我会成为一名名垂千古的伟大人物,然而现在我却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理睬我,没有人在乎我,我会就像一只无足轻重的蚊虫一般死去,我的名字会瞬间被历史的冲刷腐蚀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很快,所有人都会忘了我,我就如同没有存在过一般。”
“终于,在我的苦苦等待之下,在一个夜晚,科里森突然神秘兮兮地来到了我的病房,并且递给我一瓶奇特的药物。他看上去很憔悴劳累,但是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这种光我只有在他告诉我《堕天录》可能操纵人类生死时见到过。我实在太孤独了,一直以来的孤独与恐惧让我瞬间把所有的情绪都给予了科里森,见到他之后我激动的难以自已,所以在他要我喝下那药物时,我毫不犹豫地就照做了。”
“我从未想象过那瓶药会有什么效果,我只是喝下了它,然后睡觉。接着,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神父不禁抓紧了手中圣经的边缘,他并不知道这些故事,此刻听到这些百年前的古老往事,让他恍惚中有了某种穿越般的奇异感觉。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死刑犯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他手中的圣经。
“怎......怎么了?”
“不,没事。”死刑犯移开目光,盯着牢房的地面。地面上有一层银灰色的月光,仿佛某种深邃浓厚的油画一般令人移不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几个小时,有也许只有几分钟吧,我突然惊醒过来,一种难言的巨大痛苦从胸口炸开,传向我的四肢和大脑,我想要呕吐,想要尖叫,我从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中感到了自己生命的无情流逝,然而有一块血块卡在我的嗓子中,我瞪大眼睛想要再看一眼这个残酷的世界,几秒后我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黑暗,而身体也在逐渐冰冷,甚至连抽搐的力气都随着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而消逝在空气中。最后,我死了。”
神父瞪大了眼睛,他的嘴微微张开,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死刑犯在说完这些话后沉默了片刻,闭上了那只独眼。
“可......为什么......怎么......”神父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此时终于明白了面前人初见时那种仿佛能够洞悉灵魂的目光的根源——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我死了,”死刑犯自言自语一般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我的确死了。”
“不过,我又复活了。我上一秒明明还在怨恨着自己的死亡,下一秒就带着无比紊乱的思绪从大片黑色的彼岸花间苏醒,死亡时的疲惫与痛苦还萦绕在我的身边没有散去,我的大脑一片混乱,花了很多时间去理解我还活着这件事。”
“很久——或许那只是我自己主观的感受吧,我注意到了我的旁边躺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人,他大睁着浑浊无神的双眼,望着我的方向,这个场景实在太过诡异,我根本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的我对着那个老人突然开口询问:'是你把我复活的?'”
“几秒钟后,我意识到我是个白痴——竟然在对一具尸体说话。但我是怎么活下来的?难不成我其实并没有死?那一切都只是一个可怖的噩梦?”死刑犯咧嘴笑了一下,“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那个老人手里的东西。”
“那是《堕天录》。”死刑犯语气平静地说道。
“那么地上那个老人的身份也就可以确定了——他是科里森,施展了禁忌之术将我复活的科里森·威尔榭,然后他被禁忌之术反噬,变为了这幅模样。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可以看见我自己的身形在不断地炸裂开来,从心脏的位置开始碎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像是被大锤砸碎的土偶一样,接着化为细碎的粉末,最后,一阵风吹过,我不见了。”
“科里森·威尔榭,我最信任,最尊重,最敬佩的好友,为了实验那《堕天录》之上的禁忌炼金术,杀死了我,然而许是天道轮回吧,我活了过来,而他则是彻底死去,”死刑犯伸出手抚摸着自己半边的骷髅脸,似在怀念什么,“但我又是什么?”
“我已经不是人了,我的躯体是炼金术创造的,外貌属于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我的亲人都死去或者忘记了我,我不是我了,我是谁?”
“想到这个问题的我突然头痛欲裂,痛苦使我在大片枯萎的彼岸花之间疯狂地奔跑,像是困兽一样的嘶吼尖叫。我不是人了,可我还活着,我明明死去了,可我又活了过来,我的死亡是我所不愿的,而这并不完整的复活,也不是我所期望的,我的整个命运,突然之间狭隘了起来,从自己创造变为了被动的被给予。”
“很快,我就被基地里的人制服关押起来。我的全身被紧紧地束缚,被关在一个狭小黑暗的牢笼内,我能看见的除了黑暗,就只有黑暗,在那个令我窒息的地方,我能做的只有绝望地尖叫,渴望一丝,那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怜悯。我能够看见门口的那些守卫,当他们看向我时,他们并没有在看一个活着的人,而是在看一头人造的,失去理智的,可悲又可恨的丑陋怪物,我不是人了,于是我想求死,本能地想要避开这些羞辱与痛苦。”
“但我死不了,像是受了某种恶毒的诅咒一样,求死不得。这真是世界上最为糟糕的事情了,在这种状况下,我更加绝望,更加疯狂,而我的这些变化都可以从那些守卫的眼中读出。终于,有一天我意外得知我很快将要被怪物大师协会带走,而那意味着我的未来只剩下了两种可能——死亡或者沦为实验材料。”
“我感觉自己失去了一切,我的人性也随着这种失去的过程而一点点崩坏,最终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随着人性的毁灭,这种本能愈加强壮,它仿佛代替了我的心脏,在我的胸腔中鼓动,叫嚷着:'活下去!'在死亡面前,一切尊严,道德,理想,愿望,都是那么脆弱与渺小,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就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
“我真的很幸运,在我绝望至极,甚至即将自毁我的最后一丝人性时,她出现了,她那么温柔地对我笑着伸出手,眼神清亮纯洁,那是面对一个人的眼神,而就是这个眼神唤醒了我,让我重拾我的人性......或许吧。”说道最后,死刑犯突然模棱两可了起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神父,你觉得'人性'是什么?”
神父听他讲述故事听的入了迷,听到死刑犯的问题后愣了片刻,皱着眉思索片刻后,犹豫着开口道:“就是......人的本质吧,人的善或者恶。”
“人性,是与本能相反的,本能会叫你保命,叫你吃饭喝水,叫你好好活着,它是为了让你活下去而天生存在的,然而人性是后天培养的,它与本能不同,它会令你愿意舍弃生命去拯救一个落水的孩子,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一个陌生人,只为了那些人所特有的......尊严,信念,理想,愿望,所有的这些将人与野兽区分开来的事物。正是这些构成了人性......”
“我在浑浑噩噩之中拿走了《堕天录》,然后随着女王一起离开威尔榭基地。我感觉我的人性已经死亡了,在女王把我看做人类而对待的那一刻,我的尊严复活了,我的人性也随之复活了片刻,然而接下来我并没有选择为了自己的尊严或者别的什么.......而自尽,我顺从了我的本能,屈辱地活了下去。”
“本能使我活下去,但是给予我活下去的意义的是我的理想,是我的人性......然而在我复活的那一瞬间,我连人类都算不上了,我有有什么值得为之而活下去,为之而奋斗的理想呢?我的人性死了,我已经彻底的不再是一个人了。”
“于是,就这么混混沌沌,懵懵懂懂,我坐上了前往地狱皇后岛的船。那是一个阴天,我一直在凝视着船旁的海面。那海是漆黑的,海面上漂着白色的阳光,然而这光并没有给这海面增添什么美感,反而让它看上去像是某种漆黑粘稠的胶状物质,闪耀着诡异的光芒。”
“就在这个时刻,一种奇妙的想法从我的心底开始蔓延开来。'都是科里森的错,是他为了禁忌之术而杀死了我,并且复活了我,让我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我开始像着了魔一样的怨恨科里森,越来越恨他,任由这种愤怒蒙蔽了我的双眼和我的内心,这种怨恨迅速取代了我之前的一切尊严,理想.......取代了我的人性,我开始把向科里森和他的后代复仇定为了我的目标,这股恨意成为了我的精神支柱,支撑着我活下去,支撑着我认为我的生命还是有意义的。”
“从那个时刻开始,我变化了许多。我开始常常伪装自己,常常对着别人神经兮兮的大笑,或者不分场合地开各种玩笑,无论对方是否会被这个玩笑气的脸色铁青。在掌握了自己的地盘后我更是变本加厉,最终让所有人人都认为我是一个......神经不太正常的人。”死刑犯说到最后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恨科里森,可是同时......我也爱他,或许用'爱'这个字眼有些奇怪,但是——原谅我的学识浅薄吧,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更适合这种情感的词语。总之,虽然那个时候我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看来,我对于科里森那种强烈的情感,不可能只来自一种恨意。恨是很强烈的感情,和爱一样,这两者都会使人痛彻心扉,都会深入人的骨髓,令人筋疲力尽。我对科里森的爱,不是兄弟间的爱,不是朋友间的爱,不是情人间的爱,不是父母子女之间的爱......更像是一种......”死刑犯犹豫着措辞,“我对于我所失去的人性的一种执着以及深邃的......爱,我......或许是把他看做了我人性的代表。”死刑犯苦笑一声,沉默了几秒。
“同时,我每年都在关注着威尔榭基地,寻找着任何能够彻底毁掉这个基地的机会,并且毁掉了有关我的一切资料,我甚至抛弃了自己的名字,”死刑犯看着面前毫不掩盖自己惊讶的神父,轻笑一声,“'黄泉',它并不是我原本的名字。”
“真的会有父母愿意给孩子取一个这么中二的名字吗,哈哈。”死刑犯自嘲了一句,撑着膝盖直起腰来,“总之,我舍弃了一切,抹去了我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唯一能让我回忆起我曾经作为另一个人活过的事物,就是我对于科里森的恨。”
“这股恨意不断地提醒我,告诉我我曾经是一个活着的人,我曾经拥有多么伟大的理想,我曾经多么幸福快乐。这使我痛苦,但我却绝不可能遗忘这份恨意,也不可以遗忘,如果没了这份恨意,我该以什么作为生命的目标继续活下去?”
“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对于我们而言,仅仅活着根本不够,我们需要更多,我们需要有意义地活着,或是为了某个目标,或是为了某个人,没有目标的人活着,也顶多算是还没有死罢了。”
“就这样,差不多一百年吧,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食尾蛇里的人来了又走,我的手下换了一代又一代,四天王也在变,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黑暗角落,我却一点点看懂了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例如你,亲爱的神父,”死刑犯笑着伸出手指向神父,“你眼中渴求的光芒告诉我你期待知道更多。”
“后来,食尾蛇有了四天王:索加,阿尔伯特,布诺,还有我。你应该清楚,我们食尾蛇四天王之间关系都不怎么好,就拿我来说吧,我不喜欢索加天天离群索居,独自一人避开我们全部,我也不喜欢阿尔伯特整天冷冰冰地自持清高,明明加入了我们,却还非要面子和我们割开一条界线。”
“唯一一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四天王就是布诺,克劳德·布诺·里维奇。对对对,就是你们现在歌颂来歌颂去的大英雄,忍辱负重的卧底先生。你们这些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我若是你们之中的一员,我是死也不会视布诺为英雄的。捣毁了食尾蛇是一回事,杀死了那么多人则是另一回事,对你们而言,与你们不相干的人的性命简直就如同商品货物,他杀了十六个无辜之人,再杀了我们食尾蛇的所有人,难道就能够将功补过了?这样他的罪孽就和功劳相平了?开什么玩笑。”
“他已经是个杀人犯了,他已经越过了那条线,他永远,永远也不是一个英雄。”
“不过那个时候他伪装的可真不错,不仅在食尾蛇内部拥有很大的权力,平时表现得也像我们一样,甚至能够狠心对自己的儿子下手。说实话,一开始我都不敢相信他是个卧底,我还以为出卖我们的人会是阿尔伯特。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类似于朋友?真正让他走入我的生活的其实是一个意外,那天我去幽灵岛解救我那帮蠢手下,回来之后卡尔文达尼为了赔罪就战战兢兢地给我送了些礼物之类的。那时候我基地正巧被布诺他儿子给炸了,我就暂时居住在地狱皇后岛,也就是布诺那块地方。那天送来的礼物里有酒,生前我没咋喝过酒,死后一直很忙,我也没喝过几回,结果就特别不争气的给醉了。”
“等我醒过来后我就懵逼了,不知什么时候布诺来了,而且他也在喝酒,不同于我,这家伙酒量挺好,一直都蛮清醒的。看我醒来后他就那么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确认我意识清明后开口,直接用我生前的名字叫了我一声,吓得我魂都飞了,一瞬间甚至想到了要不要杀了他。”
“不过我错过了最佳时机,他见我醒来,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就懵逼地趴着,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爬起来干活,总之,知道我秘密的人多了一个,而且这是个活人,还是我的同僚。”
“后来呢,你们都知道,在威尔榭基地学园祭上我闯了进去,帅气地吼了一大堆话表达我对科里森的愤怒与怨恨,结果没多久就被那个叫奇拉啥的小毛孩拿着梅特墨菲斯打了脸。我都怀疑是不是每个梅特墨菲斯的主人都命里克我,一遇到他们我就倒霉。”
“总之......我知道了真相。当年,在那个任务里我好巧不巧地感染了y病毒,科里森想要救我,就一直在实验室研制那瓶解药,结果没用,我还是死了,”说着,死刑犯翻了个白眼,“他很懊悔,于是偷偷复活了我,希望我能够活下去实现梦想。”
“真是......太自私了。他从不问问我的意见,我得了绝症,最想要的绝对不是什么你累死累活研制出的可能有用的解药,而是陪伴啊,我死了,又被强行的复活,这样不人不鬼半生半死的活着,我的理想,我的一切,全都被打碎了。”
“可我能怎么办?有的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操蛋。我还活着,而且在威尔榭基地求死不成。我感觉自己实在没脸活下去了,科里森没有背叛我,而我却背叛了他的期望,我不应该活着,我就应该潇洒帅气地自尽,从山上一跃而下,或者一刀把自己咔嚓了都可以。”
“布诺那混蛋,把我从威尔榭基地里救了出来,又是一个不顾我的愿望擅自为我做决定的混蛋,哈哈。我昏迷了很久,炼金术的反噬果然不可小觑,等我醒过来时,布诺就在一旁。我本来以为自己死了,但是我还活着,一直活着,不过这种活着最多也就只是还没有死罢了。”
“他再次叫了我那个名字,真是令人万分感慨。我想,我还是活着吧,留在食尾蛇,这里永远是一个为受歧视者和异于常人者敞开大门的地方。于是我又活了下来,并且再度为自己确定了一个生存的目标——为了食尾蛇的事业而奋斗,哈哈。”死刑犯神经兮兮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监狱长廊内。
“食尾蛇是什么呢?这是一个潜伏在蓝星上的组织——不,这是一个符号。一个组织,一个个人,永远都有会被毁灭的那一天,但是一个符号不会,这个符号背后的含义会让它永远活着,只要有人听到食尾蛇这个名字,他们就会想起这个名字代表的一切——不被普罗大众所接受的一切。”
“我们只是想要和别人一样的权力,只是想要和别人一样的活着,是的,我承认我有谋害过别人,有伤害到他人,你们觉得我们恶心,肮脏,邪恶,也都无可厚非。不过,我觉得你们和我们一样,不,你们比我们还要肮脏,不是吗。为了潜到我们身边,你们牺牲了多少无辜的人?你们硬生生把孩子培养成刽子手,亲手把无辜的人变成杀手,你们愚昧,排斥任何与你们不同的人,盲目的恐惧让你们只会迁怒于无辜的弱小之人,你们为了除掉一个怪物,不惜创造更多怪物。你们才令人恶心,你们才是真正的黑暗。我坚信这一点,而我的死,会证明它。”
死刑犯的语气凌厉起来,神父紧张地看着他,担忧着下一刻他会不会突然发狂,不过他的顾虑明显是多余的,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死刑犯又恢复了那种风轻云淡的模样。
“之后,我的一生还有什么好讲的呢?差不多没了吧,接着,就是各种任务,各种反抗,被出卖,最终被抓住,然后,我就坐在了你的面前,等待着你结束这场谈话,然后第二天踏着黎明走上刑场,咔嚓,我就死了。”
死刑犯笑嘻嘻的做了个斩首的动作,眯着眼盯着神父。神父抿了一下唇,清咳一声。
“这就是你的故事了吗。”
“没错,全部,那么神父大人,告诉我,我的罪是什么?”
“你不会认罪。”神父直视着死刑犯的眼睛。
“对我而言,我无罪,”死刑犯无所谓地耸肩笑道,“现在,我终于能够死去了。”
“在我离开之前,你还有什么希望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吗?”
“唔,我死后的坟墓上要写'黄泉'两字,无论谁想要改都不可以。”
“这是必然的。”
“那就没事了,祝你一路顺风,神父大人。”死刑犯站起身来几步坐到床边,神父也站了起来,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示意走廊内的卫兵过来开门。
“笔。”突然,死刑犯开口,吓了神父一跳。他惊讶地回头,看见死刑犯正指着自己刚刚坐的地方。在那里,一根白色的笔正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
“谢谢。”神父弯腰捡起笔,然后走出了牢房。他可以感受到死刑犯的视线一直跟着他,但幸好,他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平静的死亡。
他静静地等待着。

后记
神父走过一个转角,他按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手中紧紧握着那支白色的笔。
“拿来。”突然,神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上。那个男人伸出手夺走了神父手中的笔,神父抬起头试图去抢,但在看见男人后收回了手。
“布诺先生。”
男人把笔放入胸口的口袋里,拍拍神父的肩膀,“辛苦了。”
“那个,我都录上了......”神父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经过刚刚的谈话,他现在有些难以面对布诺。
男人点点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神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迷茫了许久后终于回过神来,急匆匆地向着监狱外走去。
他还有更多的工作需要去做,而这一切,很快就会被他遗忘在脑后,如同被扔掉的垃圾一般再也不会被想起。
没错,没人会记得。

后后记:
这是我七月份时计划写的,一直拖延着到了现在才写完的短篇,一如既往的黄泉中心,主旨其实在于讨论人性。
对于黄泉来说,他这漫长的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东西,不过我个人感觉表达的不咋好……
然后我最后小小的解释一下我个人的一些观点……跟正文应该没太大关联,只是怕我没表达清楚所以写上。
1.什么是人性?我认为人先天是不存在所谓人性的,无论行为善恶,人首先都是受为了使自己能够活下去的本能驱使,当一个人的行动最终目标并不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好处与保护自己的性命时,我认为这种行为的出发点就是所谓人性。本能使人活着,而人性为生命升华了意义。
2.关于布诺的问题。我个人感觉如果雷叔想要洗白布诺的话最好还是让那十六个人复活过来,英雄和杀人犯之间有时只有一条界线,人的性命不等同于商品货物,并不是说你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再杀一个作恶的人,再杀十个作恶的人,再杀无论多少个作恶的人所能弥补的。实际上,这永远也无法弥补。他杀了人,就永远无法洗去这一点。
3.其实我看完怪师后一直感觉正派这边水比食尾蛇还深,暗部,协会,人族还有着挑起战争的原罪。四天王的组成大概是:被社会所抛弃之人,为了重要之人投身黑暗者,肩负复兴种族与千古仇恨者,还有个疑似卧底的人,细细看来,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都与普通人不一样。没有人无辜,不过食尾蛇那边的罪业表露的更为明显。
以上就是全部了,我只是表达我个人看法,不引战,不撕逼。
祝各位看的开心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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